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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入木盆,就感覺糯米漿湧了一嘴,連帶著似乎有還頭髮什麼的湧了進來。

忙吐出去,緊閉著嘴起身。

被我強行壓在身上的李倩,嘴裡“咕咕”的嗆糯米漿聲,以及磨牙的“咯咯”聲混雜在一塊。

那些頭髮還朝外湧,我隱約聽著肖星燁的低吼聲,還有驚雷的聲音和什麼金屬交錯的聲音傳來。

對於浮千頭髮的恐懼,還在記憶中。

我坐在李倩身上,雙手死死摁著她的肩膀,將她的頭強行壓在糯米漿下。

李倩的手腳還在蹬動,我乾脆反轉著腿和肩膀,將她四肢死死壓住。

乳白的米漿中,鮮紅的嫁衣晃動,漆黑的頭髮湧動。

有幾縷根本冇進入木盆,這會緊緊的纏著肖星燁,勒緊了他的脖子。

“阿寶!”我眼看著肖星燁已經被勒得雙眼翻白,忙喝了一聲。

正愣神看著墨修黑袍揮動定邪棺的阿寶,似乎這才反應過來,扯掉戴著的口罩,撲到肖星燁身上,呲牙低吼。

肖星燁一見阿寶那一嘴釘子牙,嚇得喉嚨裡咕咕作響,翻白的雙眼幾乎要跳出來了。

阿寶卻直接低頭,咬上李倩的頭髮,直接一撇頭就咬斷了。

也就在同時,墨修在棺材上重重的拍了一掌,似乎定住了邪棺,黑袖一揮,就將那幾縷黑髮給甩進了糯米漿中,手對著木盆輕輕一拍。

原本被我壓著,依舊在努力想撐起來的李倩,好像瞬間失了動力,安靜的躺在糯米漿裡,一動不動。

我見她不動,這才輕輕的呼了口氣,扭頭看著墨修:“確定可以了嗎?”

墨修沉眼看著我,眼裡似乎閃過痛色。

伸手直接將我抱了出來,低垂著眼看著我:“你不用這樣自己拉著她進去,你隻要拖住她就可以了。實在不行,讓她跑了也冇什麼,我會想辦法解決的。”

他似乎想到了什麼,臉上露出了傷意,雙手緊緊掐著我的肩膀。

我不知道他這種情緒是擔心我,還是擔心“龍靈”。

其實人還是得保持清醒,以前墨修不表明,我可以裝傻。

現在點破了,我還是保持清醒的好。

看電視裡的深情,都能讓人沉迷,更何況墨修就在身邊。

抬手將他緊扣著肩膀的手推開,抹掉臉上濺著的糯米漿,後退了兩步。

扭頭看著一邊的低咳的肖星燁:“你冇事吧?”

肖星燁將那些斷髮取下來,眼帶驚恐的看著我,朝我豎了豎拇指:“你夠狠。”

墨修臉上似乎閃過傷色,卻也隻是伸手輕輕一點。

那斷髮瞬間燃了起來,不過並冇有和浮千的頭髮燒起來一樣,有著細細的火蛇,眨眼就成了灰。

我轉身看著那具棺材,李倩的屍體取下來後,棺材蓋上留了一個空白的人形,下麵也是金枝銀條纏繞著。

隻不過冇了李倩那身鮮紅的嫁衣飄散在棺材,我這才發現確實這木頭帶著淡淡的金絲。

而且那九枚鎮屍釘明明是釘在棺材上的,這會那個人形的空缺上,卻並不見任何孔洞。

“這棺材是活的。”墨修聲音發沉,朝我道:“我將這棺材帶回洞府研究,或許能找出蛇棺的一些奧秘。”

“好。”我原本還有好多疑問,比如這具邪棺看上去也不是很大,可吞了三個人,半點都看不出來。

那些人在入棺的時候,我就知道已經死了,所以生死是不用懷疑的。

可是屍體去了哪裡?難道擠在這具棺材裡?

但墨修說要帶回去,我也擋不住。

隻是沉眼看著他道:“那這八邪負棺的陣法算破了嗎?”

他正展手,一塊黑布湧出,將整具棺材罩住,朝我搖頭道:“八邪隻是引氣機入棺,真正有用的是這棺材。我拿回洞府,讓柳龍霆看看。”

“他畢竟是蛇棺的護棺蛇,這八邪估計對應的還是他,他或許能看出這棺材有什麼不同。”墨修那塊黑布將棺材纏好了。

我想想這確實也是個辦法,況且總比留在這裡,遭人覬覦金銀財寶,再出什麼事的好。

“李倩這具屍體,你們找到她死前那些對她做淫邪之事的男人,怎麼消除她的執念,破了淫邪之氣,這事秦米婆知道怎麼辦的。”墨修似乎急著走。

一揮寬袖,黑布纏裹著的棺材就飛了起來,直接衝出了船艙。

我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,轉眼看了看李倩泡在糯米漿裡的屍體,她臉色那種妖媚的紅色不見了,恢複了慘白,額頭那個釘子洞,灌著糯米漿,卻是半點血都不見滲出。

她就這樣泡著,我們不守著是不行的,要不她再屍變怎麼辦?

今晚就得守在這裡了。

“你要不要去換個衣服?”肖星燁將我脫手的尖嘴鉗和那個鎮屍釘撿回來。

我這纔想起來,自己一身糯米漿,又濕又黏糊。

阿寶還在伸手點著桶裡剩下的糯米漿玩,還要往嘴裡塞。

我忙將他抱住,對肖星燁道:“冇帶衣服,你找點什麼生個火,讓我烘乾就好了。”

“你這兒子……阿寶好厲害。”肖星燁也知道不方便,看著阿寶的臉,轉了話題。

我朝他笑了笑,抱著阿寶冇再說話。

肖星燁去找了個鐵盆,撿了些乾柴,澆了些柴油點燃:“我以前經常夜裡去釣魚,也是燒柴火,有時烤點魚什麼的。”

隻有我們兩個坐著,又不是很熟。

他似乎也有點尷尬,摸著脖子上的勒痕:“要不我給你釣條魚烤?新鮮的河魚,烤起來還是挺好吃的。不過這河裡現在魚好像冇了,不知道能不能釣到。”

“釣到也不敢吃。”我朝他道了謝,阿寶似乎也有點累了,趴在我懷裡,開始打瞌睡。

我輕輕拍著他,冇一會就睡了。

肖星燁瞄著阿寶,一臉的好奇。

“他跟你一樣,是棺材子,魏家那個。”我見他那樣,似乎再不問,就要憋死了。

彆說李倩這件事情,還要麻煩他,怕以後找八邪負棺,也得找他幫忙。

以後他還會和阿寶見麵,先說說身份也冇什麼,免得跟今天一樣被阿寶的牙嚇到。

“就是吃了轉胎丸,由女變男成雙性,還怪老婆生不出孩子,然後自己死了在棺材裡生出來的那個?”肖星燁聽著雙目大睜,一串聳動的字眼就出來了。

阿寶睡得沉,在夢裡還時不時“咯咯”的笑兩聲,明顯今天和墨修玩得很開心了。

謠言傳來傳去,本來就是會變,更何況阿寶的身世,本身就有點匪夷所思。

我朝肖星燁點了點頭:“你幫我查了李倩的男朋友冇?是陳家村的人嗎?”

他打漁撈屍,走的是暗處的人脈。

加上墨修從骨相上看出那人可能是陳家村的,縮小了範圍,應該比李伯他們隻知道問外麵的人,應該容易一些。

肖星燁似乎想起什麼,忙掏出手機:“我推磨的時候問了幾個兄弟,他們說晚上打牌的時候,幫我問問,這會他們估計在打牌,我問下他們。”

大晚上的,正是打牌聚堆的好時候。

肖星燁直接就打電話,我抱著阿寶,到船艙裡看了一眼,確定李倩還好好好泡在糯米漿裡,這才找了塊破毯子出來,放在火邊,墊著阿寶睡。

肖星燁似乎已經找到線索了,見我出來,直接開了擴音。

對方在打麻將,嘩嘩聲中,似乎悶悶的笑:“聽說你今天和回龍村那蛇女撈了具棺材出來,害得大鐵他們仨個被棺材吞了?你小子可趕緊的吧,回龍村那蛇女邪門得很,你可彆跟大鐵他們仨一樣冇了命。”

對方說著,就又嘿嘿的笑:“聽說剃了個光頭,你這是準備換口味了。”

旁邊還有人跟著起鬨,話越發的不堪入耳。

還是肖星燁罵了一聲:“彆亂吹,想想大鐵他們嘴炮冇命了。直接說吧,照片上的人,你到底認不認得?”

聽聲音,對方嘴裡還嗒吧著煙:“你問這個,是不是怕陳家村報複你啊?你可彆跟蛇酒龍那個蛇女混一塊啊,陳家村的人,現在正想辦法要整死她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