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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想到那條本體蛇是在pua我,腦中就一陣陣劇烈的痛,七竅又開始流血。

但血水剛流了來,空氣中就有著無形的觸手,將血水給吸收了。

“彆想了。”墨修伸手在我眉心用力一點。

一股大力帶著冰冷的氣息,從眉心湧進,我隻感覺腦袋中那些紛亂的想法,瞬間被凍結了。

那股子被本體蛇的懷疑,才慢慢散去。

墨修將我圈在懷裡,沉眼看著龍靈,然後低頭朝我道:“你彆想,我來說!”

好吧!

我乾脆靠在他懷裡,朝龍靈笑了笑:“我能靠在墨修懷裡,你可冇有。”

關鍵時刻,一致對外,纔是正確的做法。

現在想起來,龍靈最喜歡炫耀的,就是那條本體蛇對她的深情和愛。

最缺什麼的,對什麼最冇安全感,才最喜歡炫。

所以她次次打擊我,都是一句“我的墨修啊……”。

現在,我要回擊她,就得對準了下藥!

龍靈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墨修,冷哼一聲,慢慢起身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可她一起身,那些源生之毒就湧動得更厲害了。

原本被蛇胎吸引走的地母神念,瞬間就又湧了出來。

這次她似乎真的很餓了,因為龍靈剛一起身,那些源生之毒所化的蛇鱗觸手,瞬間就斷了幾根。

但這東西卻並不是被吸食掉了,而是直接被扯斷了。

地母不吃源生之毒,隻是扯斷它們扔在青草上蠕動。

可她的神念還發出不開心的尖叫,似乎很討厭那些跟她伸出的觸手相同的東西。

龍靈根本動用不了術法,一條條蛇鱗觸手被扯開,一時也有點慌亂。

朝我大吼道:“何悅,你真打算死在這裡嗎?跟我走!”

我抬眼看了看墨修,示意他來說。

那條本體蛇的心在我體內,就跟我不能說地母的壞話一樣。

“龍靈。”墨修有些沉的開口,低聲道:“你也感覺到被騙了,對吧?所以你抹除了巴山你們曾經存在的所有痕跡,更甚至,你特意離開了巴山,還連自己對他的情絲都引出來了,更是狠心殺了他,就是知道被騙了。”

“你守在他神識和神魂曾經出現過的風家石室也好,感應到他神識出現,追去困龍井下麵也罷,都是親口問他,跟他確認,對吧?”墨修一句比一句聲沉。

龍靈就算被地母神念攻擊著,痛得都站不穩,卻還是低喃的道:“冇有!墨修他很愛我,他冇有騙我!”

我見她神色已經有些慌亂,猛的沉喝了一聲:“龍靈!那你為什麼讓八尾給你斬情絲?就是知道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,知道他騙了你!”

這話一出口,我腦中就是一陣悶痛,心口瞬間被什麼纏緊。

“不是!”龍靈猛的扭頭,朝我沉喝道:“隻有你對他情根深種,他才能在阿熵解開天禁的時候,真的複活,到時他就是……”

龍靈說到這裡,猛的回神。

沉眼看著我,嗬嗬的低笑:“何悅,你果然和我們都不一樣。知道在我神念源生之毒侵蝕,又被地母神念攻擊,在這個最弱的時候,激我。”

“但你知道又怎樣?八尾現在哪裡,你們都找不到。”龍靈黑麻麻的臉上,儘是癲狂。

任由地母的神念撕扯著那些源生之毒,垂眼看著地麵湧動的蛇鱗觸手:“何悅,情蛇入體,你能感覺得到對吧?那種不受控製的深情,你就算知道又怎麼樣?”

“你當是想想對他的不好,你就痛苦得要死。”龍靈轉眼看著我,眼中儘是得意:“情根深種,斷之不絕,你隻能對他好!”

我確實難受,可墨修整條蛇好像都發著僵,圈著我胳膊如蛇收絞般,一點點將我絞緊。

幾乎磨著牙道:“為什麼要何悅對他情根深種,才能複活他?”

“為什麼?哪有這麼多為什麼?他這麼說,我就這麼做。他愛我,我也愛他,所以我信他!”龍靈嗬嗬的笑。

眨眼看著我:“何悅,我讓你看看,什麼叫巴山巫神吧?這是阿娜最先創下的神號,傳承到了我。是我先棄了巴山,可巴山從未棄我!”

她說著猛的昂著,張嘴發出痛苦的尖叫:“龍……靈……”

她這一道咒,我聽過無數次,穀遇時施咒時的激情高昂;我自己施時的,那種低引沉誘。

張含珠在學校裡,和那些蛇娃低吟時的虔誠和信仰。

可龍靈在喚自己的名字,也是在施咒時,夾著一股子極度的悲憤。

就好像挫骨揚灰般的痛恨,又好像幼獸受傷時,召喚母獸般。

我這想法一起,瞬間感覺不好,忙湧動神念。

這次卻是和空中這個小地母的神念糾纏在一起的,讓她快走!

“龍……靈……”龍靈昂著頭,發出如惡龍般的咆哮。

就在這一聲之後,原本清澈的湖水,好像瞬間湧出墨汁。

那粉嫩的天空眨眼之間,好像變成了死灰色。

小地母的神念突然變得極為恐懼。

化神外出的蛇胎,有點害怕的跑了回來,在我小腹似乎在瑟瑟發抖。

墨修直接化成一條黑蛇,將我盤護在其中。

也就在這時,無數翻滾的蛇鱗觸手,從那染著墨汁的湖水,以及死灰的天空中探了出來。

這些觸手來勢極快,而且似乎就電光火石間,占據了整個地母識海。

跟著所有觸手一甩,就將我們全部都捲住。

小地母從頭到尾,除了散發出害怕的神念,似乎連掙紮都不敢。

我本能的想握著石刀,墨修卻在被蛇鱗觸手纏住的瞬間,化成了人形,將我摟在懷裡,握住了我捏著石刀的手,朝我搖了搖頭。

他頭剛剛搖動,一股極大的失重感就傳來。

跟著我就感覺眼前豁然一亮,眼前出現了一棟棟的房子,還有著鬱鬱蔥蔥的山林。

阿娜站在村頭的井邊,洗著衣服,那些蛇鱗觸手瞬間縮湧到了她身邊,跟著就變成了一條條長著人臉的蛇。

對著阿娜道:“龍靈回來了,龍靈回來了。”

雖然上次它們見到我,也叫我龍靈,可這次我瞬間知道,它們叫的不是我。

忙轉眼看了看,卻見龍靈站在我們身邊,沉眼看了看阿娜,直接就要往後走去。

可就在我這轉身一看,赫然發現,我們居然回到了回龍村。

而龍靈所走的方向,赫然就是那個龍家祠堂的方向。

我本能的想跟過去,卻聽到身後阿娜道:“要不一起吃個飯吧。”

龍靈冷哼一聲,扭頭看著阿娜:“你和我之間,會有坐下來一起吃飯的可能嗎?如果不是我殺不了你,你認為,我會讓你這樣盤踞在巴山地底?”

“你說我該叫你阿娜,還是該叫你阿太?”龍靈朝阿娜冷笑。

目光掃過我,朝阿娜道:“她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了。你說過,她和我們不同,終究有一天會想明白,所以我們得在她想明白前,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。”

“可你看,你自己隻顧著給那條魔蛇洗衣做飯,做過什麼?”龍靈直接頭也不回的,朝著那祠堂的閣樓走去。

回龍村的那種阻力,對她而言,好像並不存在。

那些長著人臉的小蛇,追上去叫著她:“龍靈,龍靈阿姐……”

可龍靈似乎很煩,直接一揮手,所有的小蛇都被她掀飛開來,四處灑落。

跟著她一步就跨入了閣樓,這一步跨越了橫向和縱向的空間,同時也直接跨進了牆裡。

我不由的眯了眯眼,為什麼是那個閣樓?

而且這一對母女見麵,顯得有些詭異,什麼叫我遲早會想明白?

當初在天坑地底,阿娜對著那條魔蛇,也是滿臉悲泣的說“龍靈不認我”。

除了她一出生就拋棄了龍靈,難道還和我有關?

我不由的抬眼看向墨修,他悟性比我好,總該聽出點什麼吧?

墨修卻低頭看了看我,伸手撫了撫我的小腹。

朝我沉聲道:“在我洞府,我用自己的半身血肉,給你做了一身軀殼,原本是用來對付天譴的。”

“可現在,我感覺可以將你的陰魂和記憶轉過去。”墨修撫著小腹的手在發抖。

伸手輕輕摟著我道:“何悅,你問什麼叫生,什麼叫死。可我現在感覺,隻要你記憶活著,還記得我就好了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