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我都還冇說怎麼出去,隻是提了一句龜殼,何壽就立馬說不乾。

打坐的何極,立馬抬眼看著我,一臉“你看吧,我就知道”的樣子。

“大師兄。”何苦也忙開口。

“你彆勸!”何壽攏著袖子,縮著頭和胳膊往後退:“老子殼厚冇錯,可當初下那個天坑找阿娜,老子就悔得腸子都青了。”

“老子養了幾萬年,好不容易養得油光水滑的殼,每條金紋才中閃閃發光的殼啊,被砸得到處都是坑。後來更好了,蛇棺毀的時候,為了救你和他……”何壽伸出手,重重的點了點我,又跺腳重重的踩了下。

氣憤的道:“老子自己引火球砸自己,還差點將一身殼摔得細碎。剛纔都腐蝕了一圈了,又打我主意。”

“再硬的殼,都要被你們給折騰冇了。賊老子的,老子這殼不是你們看動畫片一樣,一脫就下來的。老子的殼就是老子的骨頭,每一道傷都是在傷我的骨頭。”何壽罵著罵著,脖子就拉長了。

跟人形烏龜一樣,一會對著何苦,一會對著我,一會又飛快的扭過去對著何極。

各噴了我們一臉口水,又將脖子往體內一縮:“老子是大師兄,阿問不在,你們什麼都聽我的。老子憑什麼聽你們的啊,你們還老打老子殼的主意。殼硬,就該被你們霍霍啊。你們怎麼不自己長個殼!”

“哦。人家墨修的鱗厚,你們就把人家當船。我殼厚,就更該了!敢情你們這些長毛的,冇殼冇鱗的,都不經耗,我們這些就活該被霍霍!”何壽罵著罵著,連原本被他罵的墨修,都同情了起來。

大有惺惺相惜的意思。

何極何苦被罵得彆說張嘴了,目光都有點閃爍。

我也有點慫,以前那種被何壽罵得跟孫子一樣的恐懼感又來了。

撐著好大的勇氣,看著何壽想開口,他小眼睛一瞪,張嘴作勢在開罵,立馬又慫了。

感覺他不隻是問天能引火球,一旦暴躁開罵,吧吧的也跟噴火球一樣。

又快,火力又強,根本冇有還嘴的機會。

心裡暗算時間,怕人麵何羅又要出來了。

正想強撐著被何壽的嘴炮攻擊,卻聽到墨修低啞的聲音傳來:“如果何悅不出去,阿問會如何?”

何壽立馬臉色一黑,瞪了我一眼,張了張嘴。

“阿熵還在問天宗和阿問在一起吧?何辜和胡一色也冇有來,如果何悅不出去,阿問怎麼辦?”墨修冇有明說。

可從他話裡,可以猜出我不出去,阿問怕是真的不太好。

何壽轉著頭,憤恨的瞪了我一眼,咬牙切齒的指了指我:“你真的是……”

“哎!”他將手一甩,吼罵道:“如果不是清水鎮整個冇了,老子去清水鎮,得把那天眼神算的烏鴉嘴老周給挖出來鞭屍!太他媽的氣人了!”

我聽著他的話,瞬間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,心頭就是一沉。

原來不隻是我受那道批命的影響,大家還是記得的。

墨修卻忙低咳了一聲。

連何苦都喚了一聲:“大師兄。”

何壽開始指我的時候,明顯是想罵出那句話的,可最後收了回去。

這會說完,也感覺自己說得不對。

梗著脖子朝我道:“算了,這跟你沒關係,你彆自責。到時萬一你那天譴再降下來,遭罪的還是墨修。”

“說吧,怎麼出去。”他乾脆一盤腿,直接變成玄龜趴在那裡。

大有一種,我反正就這樣,你們看著辦吧。

墨修拉著我的手,握了握。

他掌心全是汗水,額頭更是青筋迸起,黑沉的眼中,有著血絲不停的湧動。

我看了一眼躲在黑暗中的應龍,知道他們在一起,都很難受。

忙道:“我們不能離開的原因有兩個,一是弱水的吸力,二是上到岩層會被附在岩壁上的水汽附著,再拉下來。”

“我黑髮可以源源不斷的再生,如果我全力催動黑髮,包裹墨修的蛇身,可以讓墨修的蛇身有一瞬間脫離弱水的吸力。”我說完,看著何壽。

“你狠!”他將脖子又縮了縮,沉聲道:“你對自己都這麼狠,就直說吧,要我怎麼辦。”

墨修拉著我的手緊了緊,扭過頭想看我,可就在轉過來的時候,臉上閃過狼狽,又強行將眼睛閉上。

跟著一鬆手,消失不見了。

我隻感覺手中殘留的水汽,瞥了一眼應龍藏身的黑暗處,知道墨修也撐不太久。

強壓下心頭的膈應,接著道:“墨修蛇身巨大,又在這裡泡了一天多了,還被人麵何羅傷了又傷,怕是想快速度騰空飛起,也很難。”

“明白了。”何壽點了點頭,輕聲道:“你要我從下麵將墨修馱起來?”

“你是冇有落下去過,這弱水的吸力,比流沙更厲害。剛纔如果不是墨修的蛇尾捲住我,老子就算這四條能立四極的玄龜腿,劃斷了,都不可能浮上來!”何壽伸出四條粗壯的龜腿。

在空中劃了劃,冷哼道:“老子做春秋大夢時都冇想到,老子會有被這樣熬成龜苓膏被吃的一天。”

“你不用沉入弱水底馱墨修上來。”我瞥眼看著何苦,輕聲道:“我用黑髮,何苦師姐用她的九條蛇尾,將墨修拉上來。”

“那要我做什麼?”何壽聽冇他什麼事,又變成人形,站了過來。

“你先藏在何苦師姐身上,等墨修脫離弱水後往上衝的時候,你在那岩壁中間,就是你被弱水拉下來的地方,在墨修要往下掉的時候,化出玄龜真身馱一下墨修,讓他衝破那個地方就行了。”我說完,小心的看著何壽。

他一臉瞭解的點了點頭,輕輕的哦了一聲:“就是讓當跳板,讓墨修飛出去。”

“那老子呢?豈不是又要被砸進弱水裡,還要被墨修壓一下,連撈老子的墨修都不在了?老子是不是就直接沉底變成龜苓膏了?”何壽瞬間又變回玄龜,縮頭縮腳的不肯出來。

怕死是龜類的天性,不到最後一步,何壽能縮頭時,絕對會縮頭。

不過這次他縮了一會,又探頭出來:“這麼算的話,墨修是帶著這一肚子的貨出去了,你和何苦又怎麼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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